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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是善是惡難分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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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青辭氣得一把抓過族長的後領置於身後,說:“你瘋了麽?我們好心救你,你竟一心求死?知道那紅影是什麽嗎?”

族長沒有說話,嘴唇顫抖了起來,伸出來的兩只手也顫抖著,他緊緊地盯著手掌心,似乎這上面有什麽恐怖的東西。

閻酆瑯立刻發動縛魂訣,卻在即將碰觸到紅鬼的那一剎那,被白影的一道白光抵擋,他眼神驟然一凜,薄唇輕啟:“助紂為虐。”

紅鬼看見白影針對閻酆瑯,樂得大笑起來,聲音所極之處激蕩起輕輕漣漪,樹葉發出“颯颯”之聲。

笑罷,只見紅鬼突襲閻酆瑯右手邊的亂石,那裏正是玄青辭和族長躲避之處。閻酆瑯見了,立馬閃身過去,卻被黑白二影攔住。

只是這一次,他們是背對著閻酆瑯的。

“滾開!若與我為敵,我必以死搏命!”

紅鬼一聲恐嚇,加快了沖向亂石的速度,眼中的狠厲不禁讓閻酆瑯心中的憤怒更勝一籌。他擡起手,在掌心凝聚一抹黑氣就要射向紅鬼,卻見黑影竟擋在了閻酆瑯的面前,另一個白影直沖紅鬼。

“你們到底想做什麽?”閻酆瑯皺著眉頭問道,掌心的黑氣並未消散。

黑影面無表情地看著閻酆瑯,卻彎腰恭敬道:“還請上仙不要插手此事。”

“我是收魂師,此等惡鬼自是要收了,免得他再為禍世間。”閻酆瑯一副不容反駁的神情,手掌心的黑氣頓時壯大了一分。

黑影見了,絲毫沒有退讓,說:“惡鬼?在下敢問,究竟怎樣是善,怎樣是惡?”

閻酆瑯冷哼一聲,不願與他再多作解釋,將竹簡展開,從中抽取從左往右第二根竹片,雙手合一,指向竹片,直逼白影後背。

那黑影瞪大了眼睛,飛沖過去猛地推開白影,頃刻間,黑影的身軀上出現一個洞口。

“無救!”

白影一聲叫喚充滿了擔憂,不要命地沖向那留有閻酆瑯術法的地方。閻酆瑯猛然發力,趁著紅鬼愕然的功夫,將竹片送入紅鬼身軀,附了一道縛魂訣,牢牢地將其釘在縛魂陣的中央。

白影氣急,手握一桿拂塵就要沖向閻酆瑯,卻被黑影一把拽住,沖著他搖搖頭,表示自己並無大礙。

看見紅鬼終於被抓住,族長閉上眼睛,蒼老的臉上淌下一顆滾燙的淚珠,落於玄青辭的手背上,他忽然覺得心口一刺。

“造孽啊……都是我的錯啊……”

玄青辭不解,擡頭望向閻酆瑯,見他默念咒語,手執束魂令就要將那紅鬼收入竹簡。

“我不服!我不服——”

淒厲的叫喊震得玄青辭心口發疼,那一句“我不服”,像極了當年的自己。

“你害我家破人亡,如今連我的魂魄都要加害,宋清英!你不得好死!不得好死——”

玄青辭看向族長,心想這族長就是那紅鬼口中說的宋清英罷。

就在此時,玄青辭突覺脖頸之處一陣刺痛,他愕然楞住,沒想到宋清英竟會對自己下手。

閻酆瑯正專心加重陣勢,打算將三鬼一同收入竹簡,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,讓他手下一頓,陣勢收了半分。

“你要是敢殺了他,我就殺了你的小妖!”

恰在此時,黑白二影加重了法力,那縛魂陣竟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
閻酆瑯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被他人威脅,眼中狠厲之色更重,還染上一抹殘忍。

“放了他,我可以暫時不收那紅鬼。”

玄青辭滿臉驚訝,手下卻悄悄凝聚一團藍光,示意閻酆瑯暫時就此罷手。然而對方眉頭越皺越緊,恨不得擰起來,手上的縛魂訣卻絲毫不見減弱。

宋清英見那紅鬼依舊被釘在原地,手裏的刀尖再一次沒入一分,玄青辭微微擡起下巴,傷口處頓時湧出鮮血,流進衣領。

閻酆瑯深吸一口氣陰沈著眸子,立刻收了法陣。

就在他收了法陣之時,黑白二影趁其而入,一舉打破縛魂陣。

紅鬼沒了束縛,一下子沖破縛魂訣,直逼此刻正分神關註玄青辭傷勢的閻酆瑯。

玄青辭看見那紅鬼的動作,猛地反握住宋清英的手腕,將手中早就凝聚的破煞使出沖向閻酆瑯身後的紅鬼。

閻酆瑯見其動作,當即反應過來,一道凈魂令頓時飛向紅鬼。黑白二影見了,暗道不妙,一道白光將紅鬼拉回,迅速逃離。

宋清英被玄青辭握住手腕,“哐當”一聲丟下了匕首。

閻酆瑯見紅鬼已然逃竄,只好放棄。大步走到玄青辭身邊,二話不說捏著他的下巴用力擡起,粗魯地查看他的傷勢。隨後眼睛一轉,橫眉怒目地看向宋清英,咬牙切齒道:“你是不是該給個解釋了?”

宋清英頓時沒了氣焰,垂下頭長嘆一口氣。

“都是我的錯,我的錯啊!”

戌時,玄青辭與閻酆瑯二人出現在族長家中,族長夫人看見二人將宋清英帶回來時,激動地紅了眼,立馬上前迎接。

四人走至大堂內,玄青辭隨即坐下,伸手想捂住傷口緩和疼痛,卻被閻酆瑯握住手腕。他微微一楞,只見閻酆瑯從懷裏掏出一根布條,輕輕圈在玄青辭的脖頸上。

“修行百年,竟一點防禦力都沒有。”

玄青辭不說話,垂眼的樣子從閻酆瑯此刻居高臨下的角度看去,顯得有些低落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有些重,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一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七八十歲老朽,竟會手握匕首威脅自己。話

“罷了,”閻酆瑯輕輕打了一個結,說,“是我大意了,不該留你一人的。”

玄青辭猛地渾身一顫,瞪著眼睛盯向閻酆瑯。

“是我大意了,不該留你一人的。”

那個人抱著被禿鷲啄得渾身都是血窟,尚是原型的自己,也說過這句話。

“你是不是記起什麽了?”

閻酆瑯的手一頓,奇怪地問道:“記起什麽?我該記起什麽?”

玄青辭一楞,苦笑著搖搖頭回應:“抱歉,是我記錯了。”

閻酆瑯看著他的眼神越發奇怪,忍不住問道:“你跟著我到底是……”

“大師……”宋清英打斷了閻酆瑯即將問出口的話,探著腦袋,盯著他。

閻酆瑯看著玄青辭低垂的腦袋,將疑惑壓在心底,心想今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磨這小妖,不急於一時。於是轉身坐在一邊,正對著宋清英,耐心地等他再次開口。

宋清英見閻酆瑯準備完畢,擡頭看了一眼夫人,後者明白地拍了拍宋清英的手,隨後離開了大堂。

大堂陷入了沈默,月光從正門照射而入,直打在大堂前方,與堂內的火燭之光相映襯,顯得格外淒冷寂寥。Qian!xia!DuJia

大致是因為坐落於柏樹林山腳,這夜裏的風極為寒冷,一股吹來引得人直發抖。

宋清英端起一個茶杯,輕抿一口想暖暖身子,奈何這茶水早就涼了。他一口下肚,瞬間從頭涼到尾。

“族長,這究竟是怎麽回事?”玄青辭率先打破了沈默,神情在火燭下柔和起來,一雙赤眸含著一層朦朧。

宋清英再次嘆了一口氣,將茶杯合上置於桌上,手伏在茶杯上的樣子顯得頗為沈重。

“四十年了,整整四十年了。”

閻酆瑯皺起眉頭,這個數字他不陌生,因為他也是因為這個數字而來。

“他雖非因我而死,卻的確是我所害啊!”

玄青辭聽得雲裏霧裏,和閻酆瑯一起皺起了眉頭。

“此話怎講?”閻酆瑯緊接著問道。

宋清英收起放在茶杯上的手,繼續說道:“此事說來話長。”

玄青辭的眉頭鎖得更緊了,他記起閻酆瑯以前說事的樣子,也是這般。一句“此事說來話長”就當真從頭到尾講了個遍,硬是拉著自己說了整整三天三夜,期間還用那該死的縛魂決困住自己。結果他兩只眼睛瞪得快瞎了,他才放過自己。

想到此處,玄青辭立馬說道:“那就長話短說!”

宋清英一楞,神情頗為無奈,回道:“可此事……的確要從頭說起啊……”

閻酆瑯深吸一口氣,手指節扣了兩下桌面,看向玄青辭時,發現對方的臉上出現一絲難見的不耐煩,於是說道:“那就從這疫病說起,從何時而來,因何人而起,又是如何而來的。”

宋清英頓了一頓,似乎是在思索如何回答這個問題。

兩人見他低著頭思索的樣子,不約而同地伸向擺在二人中間的一杯茶,兩只手觸及的一剎那,閻酆瑯的腦袋忽然像被針刺了一下,他微皺眉,想要捕捉那刺痛感的源頭,卻再也無從尋起。

玄青辭順勢拿過茶杯,將閻酆瑯的異常盡收眼底,一邊裝模作樣地看向宋清英。

為什麽……是一片空白?

“疫病本不是像如今這般……我桃源村也的確有醫師,可染病的那家人沒錢治病,竟動了邪念,去那柏樹林……竟……唉……”

宋清英似是陷入了極為不堪的回憶,臉上的神情十分懊惱。

“可是在柏樹林引出了那紅鬼?”閻酆瑯追問,想從宋清英的口中得到確鑿的答案。

只見那宋清英重重地點了點頭,隨後又說:“半個月前,此處突臨一場暴雨,水渠坍塌不說,那戶人還在柏樹林中發現了一座墳墓……”

【作者有話說:晚上十點檔,我們不見不散~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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